竹隐于山 · 心安于此
有人问过,为什么叫"湘竹"?
其实原名叫"香竹"——食香的"香"。百年前那位云游至此的老前辈,第一脚踏进这片竹林时,闻到的不是竹叶的清苦气,而是一股若有若无的饭香、茶香、还有燃了一半的香火味。他说:"这地方,光是闻着就想住下来。"
后来挂牌成立分馆时,总馆的文书问写哪个字,老前辈随手在纸上画了一根竹子,旁边写了个"香"字。交上去的时候,管档案的猫妖看岔了,把"香"抄成了"湘"——等发现的时候,匾额都刻好了。
老前辈看了半天,说:"湘就湘吧,湘妃竹也是竹,不亏。"
于是"香竹"成了"湘竹",但馆里人自己念起来,还是觉得它应该是"香"的——茶香、饭香、香火香、人心香。
湘竹会馆隶属妖灵会馆总馆,是江西地区的分馆,挂靠于苍南总会馆之下。但它的来历,说来简单。
百年前,赣地的散妖们因山林减少,流离失所,彼此间又争端不断。一位云游至此的老前辈随手圈了这片竹林,立了句"进来了就是一家人",便开了个口子。后来总馆来考察,觉得这儿虽然小,但风气好——安静、干净、不惹事——便正式挂牌成了分馆。
第一任正式馆长是一只熊猫,真名叫芸川。这名字是他自己取的——芸是草木香气,川是流水不绝。他说:"竹子傍水而生,有香有川,才活得下去。"
他在任七十年,当馆长的法子很简单——每天在竹林里溜达,看到谁吵起来了,就慢吞吞走过去,也不说话,往中间一坐。他那个体型,往那儿一墩,谁还打得下去?
他这辈子没跟人动过手。有人问他:"你这么大个子,怎么不打架?"他说:"竹子不用打架也能长高。"——后来这句话被刻在了碑林里。
临走那天,他把钥匙扔给了我。那时候我刚化形没多久,是个天天在山上晃荡的散修,本名叫河亦。那天正在厨房偷吃,钥匙突然飞到面前,我愣了半天,问:"那我要做什么?"
芸川慢悠悠地说:"你什么都不用做,别把房子拆了就成。"
芸川走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,说:"管一个地方,不需要多厉害的本事。能让大家坐下来,比能打赢所有人更难得。"
我接下了钥匙。有人问我叫什么,我说"河亦"。但芸川临走前最后叫了我一声"摆烂人生"——那是他给我起的绰号,我平时总是一副没正形的样子,他就这么喊我。后来馆里的人也跟着叫,叫着叫着就传开了。慢慢地,没人再记得"河亦"这两个字,连我自己也很少提。
你进来的时候,我可能正在做以下几件事中的一件:
在听竹轩泡茶。那是我每天卯时必做的事,用竹叶尖上的露水,焙后山的野白茶。火候多一分则苦,少一分则淡。我自己喝第一泡,剩下的分给早起的几位老妖。他们端着茶也不说话,坐在轩里看竹影,喝完把杯子往我手边一放就走了。我们从不说"谢谢",那字太吵。
在厨房门口等笋哥开饭。笋哥是只竹鼠精,化形后还留着两颗大门牙。他挖笋有个怪癖——只取刚冒尖的"婴儿笋",指甲盖大小,说再大一天的笋就"老了,配不上我做的八宝饭"。我有时候蹲在灶台边看他颠勺,他回头瞪我:"你一个馆长,能不能有点威严?"我就把门牙露出来冲他笑,他气得一锅铲挥过来,但锅里的笋一块都没掉出来——他舍不得。
在千竹碑林里瞎逛。碑林其实不是碑,是一根根湘妃竹,上面刻着住过这里的人留下的"静心话"。有的是烦恼想通了,有的是某天看云看高兴了,随手刻一行。我不刻,但我喜欢摸着那些字走过去,读到某个前辈写"原来不争,才是最大的争",我就笑一声,心想你最后还是没放下啊。但这话我不说,竹子替他们记着就好。
在廊下睡觉。是的,大部分时间我都在睡觉。但我不打呼噜,竹叶沙沙响起来的时候,我就醒了——那是有人来了。来人走得急,步子重,我便翻个身,把扇子盖得更严一点;来人脚步轻缓,我就睁开一只眼,看是哪个老朋友回来了。
没有门规。只有四件事,刻在后院竹墙上,每个进来的人第一眼都能看见:
不是规矩,是"活法"。你要是想住下来,就把这四个字记在心里,不用背,日子过着过着就懂了。
有人问过我:"馆长,你这会馆到底做什么的?"我说:"做什么?不做什么。你来了,渴了有茶,饿了有饭,困了有竹屋。你想吵架,出门左转有片空地,吵完了再回来喝茶。你想打架,那别进来,我不爱看。"
| 中文名称 | 湘竹会馆 |
| 英文名称 | Xiangzhu Guild Hall |
| 名称由来 | "香竹"误作"湘竹"——谐音而来,但馆里人念它仍是"香":茶香、饭香、人心香 |
| 前任馆长 | 芸川(熊猫) |
| 现任馆长 | 河亦 "摆烂人生" |
| 所属会馆 | 苍南总会馆 |
| 所属社区 | 小黑窝社区 |
| 主要系类 | 生灵系为主,心灵系为次,另杂有其他 |
| 常住人口 | 41人(流动人口不计) |
| 核心理念 | 茶养心 · 食养身 · 竹养境 · 静养神 |
听竹轩悬在竹林半空,整间屋子全是竹制的,连一颗铁钉都没有。地板用的是整根毛竹剖开铺的,踩上去微微弹脚。四周没有墙,只挂青纱帘,风一吹就飘起来,竹影跟着晃进茶汤里。
进这个轩,我有一条规矩,写在门口的竹牌上:
有一回一个从北边来的狼妖,刚跟人打完架,一肚子火气冲进来,说要讨杯茶。我看了一眼他腰间还在震动的法器,没说话,指了指门口的牌子。他愣了三秒,把法器解下来搁在门外,坐下来喝了三杯,喝完说:"我真服了,你在茶里放了什么?"我说:"放了点时间。"
招牌叫竹露白,听着好听,做法也简单——每天卯时,我用竹叶尖上凝的露水,焙后山的野白茶。露水要赶在太阳出来前收,太阳一升,露就散了,少一分清气。焙茶的火是用竹炭,文火慢焙整整一个时辰,急不得,急了茶就焦。
茶汤是淡青色的,入口不苦,回甘极长。喝完之后整个人会静下来,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慢慢沉到底。我跟你说句实话,我自己的修为其实就靠这一杯一杯喝茶喝的,没什么秘法,就是茶喝多了,心静了,自然就通透了。
很多妖精专程跑过来,就为了喝一杯竹露白。我不收费,但有一个规矩——喝完的人要在茶室角落的竹筒里投一片自己的竹叶,叶上写一个"静"字。写的时候心里有多少杂念,那个字就有多歪。
我偶尔去翻那些竹叶,有的写得端正从容,有的是从歪歪扭扭慢慢变正的——看着就乐,知道这人来的时候带了心事,走的时候放下了。
后厨是笋哥的地盘,未经允许不得擅入——我说的"允许"得是他点头,我这个馆长说了不算。
笋哥是只竹鼠精,化形后还留着两颗大门牙,他引以为傲,说这是"厨师的天赋"。每天早上天不亮他就去后山挖笋,只取刚冒尖的"婴儿笋",指甲盖大小。我问过他:"再长一天的笋不也嫩吗?"他瞪我:"那叫'昨天'的笋,你愿意吃昨天的东西?"我不敢顶嘴,因为我还想吃他的饭。
但他脾气大。每日只开两席,午、晚各一,每席最多八个人。想吃得提前三天约,还不一定约得上,得看他那天的心情和竹笋的状态。
有回一个从杭州赶来的蛇精,排了五天队,终于轮到了,结果笋哥一大早去挖笋,发现夜里下了场大雨,笋都被打得垂了头,他说"笋不高兴,今天不做。"关门歇业一整天。那蛇精愣是没生气,蹲在厨房门口不走,说"那我等你明天高兴。"
至于素斋还是荤腥——湘竹会馆没有肉。不是戒律,是笋哥说了:"在我的厨房,任何动物的肉都不如一棵好笋。"来这儿的妖精,吃素也吃得心甘情愿。
后院那片竹林,每一根都是有人住过这儿的痕迹。
新来的妖精住下之后会种一根湘妃竹——不是仪式,没人逼他种,只是住着住着,有一天他想明白了什么事,或者某天看云看高兴了,就会自己去找一根竹苗埋下去。竹子上刻的是他那一刻的心境,有时是一句诗,有时是一个字,有时是一幅简笔画——有一根上面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猫,旁边刻着"终于等到你回来了",我猜是当年走丢过一个小妖。
竹林里不设路灯,但每根湘妃竹到了夜里会微微发着萤绿色的光。那是竹子吸纳了日间的妖气,在夜里慢慢吐出来。远远看过去像一地碎星星,风一吹竹叶响,光也跟着晃——我有时候睡不着,就拎一壶凉茶坐在碑林中央,听竹子们"说话"。
说到说话,湘竹会馆还有一个特别的办法:竹语传讯。
馆内不设电话、不飞符纸、不使信鸽。谁要找人,走到最近的一根竹子跟前,用手贴上去,低声说一句。那声音顺着竹根往下走,穿过整片连成一片的地下竹网,从对方身边那根竹子上长出来——有时是一句人言,有时只是一阵竹叶沙沙响,收到的人自然懂。
有一次我在廊下睡觉,耳朵边一根细竹突然抖了抖,传过来一句:"笋哥说今晚加菜,你醒醒。"我翻了个身,心想这也能吵我,但嘴角是翘着的。
我从不回头去看那些竹子。来也好,去也好,竹子年年发新芽,想回来了廊下那张竹椅永远空着——当然,如果我正躺在那儿,你就只能坐门槛了。
院子正中央有一间敞厅,四面无墙,头顶是竹编的遮棚,地上是夯实的黄泥——我把它叫不扫堂。落叶落进去不扫,风把它们吹到哪儿就是哪儿;灰尘积了不擦,雨水来的时候自然冲走。
有来客问:"为何不扫?"我说:"扫得干净,心未必干净;不扫,反而提醒自己——别总想收拾什么,有些东西让它待着就好。"
堂里摆着几把竹椅、一张矮几、一把老琴。琴身是竹制的,弦是蚕丝,音色不算清亮,反而有些闷闷的,像含着东西说不出口。但就是这种声音,特别入心。偶尔有妖精坐过去,按两下琴弦,不成调地拨几声,然后一声不响地坐一整个下午。没人觉得奇怪——不扫堂就是用来浪费时间的。
每天黄昏,我有个雷打不动的事:入静一刻。太阳刚要落到竹林下面去的时候,我走到不扫堂前,面朝竹林,坐下。没有钟、没有鼓、没有人叫。但全馆上下,不管是住着的、路过的、还是正在厨房切笋的笋哥,都会在同一时间停下手里的事,到我身后坐下来。有的坐竹椅,有的坐石头,有的直接坐地上——齐刷刷一片,面对着那片被夕阳染成金边的竹林。
一炷香的时间。不语、不动、不想——当然不可能完全不想,但试着不想。风吹竹叶,鸟叫,远处山泉声,都听着,但不去抓它们。一炷香烧完,最后一缕烟散掉的时候,我睁开眼,说一声:"好。"
然后大家各自散去。没有人讨论刚才静坐的感觉,不说"我今天入境了"或者"我今天没静下来"。说了就破了。就是安安静静地来,安安静静地走。
有一个新来的獾精,头一回参加入静一刻,坐不住,浑身扭来扭去。散场以后他跑来找我:"馆长,我刚才脑子里全是昨晚没吃完的竹笋炒饭。"我看了他一眼:"那明天静坐的时候,你就想竹笋炒饭。想够了,它就不来找你了。"
他不信,但第二天、第三天,照样来坐。到第七天,他散场以后没来找我,自己去厨房找笋哥要了一碗笋,吃完坐在廊下发呆,发呆发着发着就笑了。
我知道他懂了。
竹隐于山,心安于此。
会馆以茶、食、竹、静为主。
以上所有内容——包括湘竹会馆、湘竹观、摆烂人生、笋哥、千竹碑林、竹露白、竹筒八宝饭、入静一刻、竹语传讯,以及所有出现过的人名、地名、妖精、规矩、器物、历史——统统是虚构的。纯属编造。如有雷同,那一定是哪个妖精偷偷把我写的东西抄去当真了——我劝你别信。
江西确实有很多山,山上确实有竹林,但你照着文章去找,是找不到湘竹观的。就算你找到了一个叫"湘竹观"的地方,那也一定不是我写的这个——要么是巧合,要么是哪个道友看了文章之后心血来潮盖了一座,那你进去了别怪我没提醒你:里面的茶可能不是竹露白,饭可能不是笋哥做的,廊下躺着的也不一定是我。
本文章所有图文、设定、角色、背景,均为湘竹会馆(虚拟)所属,仅供社区内部娱乐交流之用,禁止用于商业用途,禁止未经许可的转载、改编、抄袭、以假乱真。若因有人信以为真而跑进江西深山找道观导致迷路、饿肚子、被蚊子咬、被野猪追,本会馆及作者概不负责——当然,如果真的找到了什么,欢迎回来告诉我,我也挺好奇的。
最后说一句:故事是假的,但茶要慢慢喝、饭要好好吃、心要静静放——这些话是真的。
湘竹会馆,只存在于文字里。但竹子和心安,存在于你愿意停下来的任何地方。
—— 馆长 · 摆烂人生 亲笔